Espresso

2009年秋季的第一天，雨后的下午，难得的慵懒阳光从乌云里洒下来。

27岁的最后一天，一杯渐渐变凉的柠檬茶，我在等待命运的揭示。

Really Dramatic？27年懵懵懂懂过来了，今天终于拨云见日，接下来的四五十年，难道都能知道结局？

大师姗姗来迟----既然是大师，总得有些架子的。接下来，就是紧张的报出生辰八字，迷糊的听大师的预测，几分云里雾里，总是参不透的感觉，大师也是说一半藏一半，几番问答，总算弄了个大概明白，但仍然是心里戚戚的，答案若有似无，不知道是明朗还是失落。走出茶坊，外面的阳光倒是更懒散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倒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哦，突然想到，这个地方叫做五丁桥。战国时期，秦国想征服蜀国，于是设计宣称送给蜀国国君一名绝世美女加上一头能够拉金牛粪的牛，蜀国国君派出五名壮丁去秦国取回礼物，其实秦国的意图是利用蜀国国君对美女金钱的贪心打通蜀道。五名壮丁千辛万苦打通蜀道来到秦国，接到了美女和金牛。没想到在返回的路途中，金牛遇到蟒蛇吞噬，五丁奋力抓住蟒蛇尾巴，没想到用力过猛，反而崩塌了山崖，打通的蜀道重新被埋葬。两名贪婪君主的算盘落空了，五个壮丁的生命也陪进去了，哦，对还有一名美女，虽然最后蜀国仍然灭亡了，秦王统一了天下，蜀道上古往今来又发生了多少争战埋葬了多少生命：这就是命，无法逆转的进程、无法改变的结局！不管你信或不信，不管你总是尝试去预知未来或者根本只相信不确定论，该来的、该有的，都会到来，也许因为这本来就是结果论，发生了，你才会知道、才会恍然大悟，回过头去，一步步都是因果相扣，你会说，哦，原来真是这样...（废话！）。

（好了，这是旧事，那天的日志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补起后面的话。）

算了命又怎样？知道了结局又怎样？如果命不是用来改变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大师说我是用脑的命，这倒有些道理，这几天总在思考和反思之中，慢慢的发现目标从来没这么清晰过：就算你已经知道了结局，那么改变它是唯一的乐趣！而改变，就会带来未知。所以，只要你去尝试改变，新的一页就会慢慢翻开！

So，Just get on the road！

突发奇想，黑夜中要去爬一座山，只为了看到山顶黎明的日出。

8000步台阶！

黑暗中，只有电筒照出前面的10步阶梯，或者陡峭或者蜿蜒。弥漫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周围一切只剩下黑色怪兽般的剪影。大山深处的冬夜，没有了虫鸣，寂静得听得见呼吸凝结成冰粒的声音。

也正是因为了这黑暗、这空寂的深山，看不见前路的艰险也无法退却，只能苦苦坚持，一步一步的接近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山顶。

终于在几近绝望之时上到了山顶，前面依稀浮现的小农舍里柔和昏黄的灯光带来了最大的欣慰。这时才记得抬头看：稀疏的树枝上面，原来是黑得纯净的夜空和那么灿烂壮阔的星光，简直叫人无法呼吸，叫人宁愿在这样的星空下沉睡几亿世纪，用那些亿万光年的距离，忘记尘世间所有的喧嚣浮华......（这样的星光，上一次见到，恐怕也是10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还记得那次是穿过群山中一片广阔的河滩）

修整半夜，天不亮就起床，推开门，才发现大雾弥漫了山顶，注定要错过这一次日出了。

历尽辛苦攀上了8000步陡峭的台阶，却错过了期待的日出，不过意外的收获是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壮阔星空。

其实人生也许就是这样，苦苦坚持、执着地追求，总会到达目标，总会有好的结果，不过，至于那结果是否还有意义，也许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其中的千般滋味了。

（梵净山顶，雾气中的冰凌和铺着积雪的台阶）

残破的经幡、斑驳的壁画、沧桑的楼阁、快要倾颓的神像——当地人告诉我，这里是仅存的黑教寺庙——只有闯入的聒噪游客，还有门前香炉中半明半昧的香火，维护着最后的繁荣和尊严。

黑教，原即是苯波教，为藏区古老的原始宗教，兴盛时一度左右着吐蕃王国的政权，佛教传入后，渐渐势微，而到今天，只剩这飘摇的寺庙偏安于深山一隅。看着那些破旧的神像，不得不感慨世事的变迁...

这是一座被遗忘的神庙。

然而，正是因这遗忘，这偏安一隅的静穆，小小的神庙反而产生了一种神圣庄严的力量。虽简陋、虽被遗忘，却仍在坚守着自己的信条。

幽暗的帷幔包围中，一道历尽岁月的楼梯斜斜向上，本想一探究竟，而守楼人告诉我们，那里是庙宇的禁，女孩子是不得进入的。多固执的坚守！古老教规的阻挡，该流失掉多少的游客，在市场化的今天，如此格格不入。

我在想，那阁楼上，也许是一尊布满灰尘的佛像，在千年的寂静中，坚守着最后的信条，等待着复兴的一天。

经过了冰冻的遗忘和漫长的等待，所有的坚持，会在来世，等到绽放的一天么？

也许只有泸沽湖这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走婚这种原始粗犷的恋爱形式。这里永远有蓝天、神山、白得发亮的云在宽阔的湖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纵然有猪槽船的轻捷，湖两岸的痴情男女也必定会嫌湖面太宽，望穿了也看不到心爱的人，于是，格母女神眷顾，特地形成一处狭窄的水道，两岸的摩梭人便修建了长长的木桥。一座木桥，方便了恋人的约会，也承担起两岸部落生生不息的光荣使命，因而名之走婚桥，更浪漫的叫法是情人桥。而女神该受万世景仰之处，不仅于此，还在于她在泸沽湖万顷碧波之上，变幻出一片草海。高高低低欣欣向荣的水草，将水面分割得婉约而迤逦，不仅为约会走婚提供一个避风之处，更为这木桥增添了不少浪漫，想想约会的时候，夕阳低垂，桥两边风吹草长，发出私语般的沙沙声，偶尔飞起一群水鸟……

到那木桥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不知道是不是晚了，没人告诉我，反正落日的余辉已经将山的影子投射到湖面，显得幽暗低沉。长长的木桥上，充斥着游人和卖东西的摩梭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浪漫，也让我们有些兴味索然。

而桥的一侧，有一座残破的断桥，那是老的情人桥，安静甚至有些落寞地半没在水中。这让我想象过去的时光，摩梭人是如何在桥上约会，而那样的日子大概是一去不回了。

新桥上，游人们拍照留念，甚至有人穿上了摩梭人的衣服模仿走婚。还有人在桥上拍婚纱照，俗艳无比。

我不知道那些夹杂在人群中兜售零食的摩梭老人是怎样的感受，也许，他们曾在那座断掉的老桥上约会、完成一生的决定。而现在，见证他们爱情的桥颓然的埋没在蔓生的水草中，他们的青春、浪漫、宁静和简单的幸福已经很远，被时光冲得很淡很淡，如今他们只能为着生活，在这嘈杂的人群中默默老去……

这情人桥，我宁愿叫它草海桥，多普通质朴的名字，你说回归到普通，那才最真实。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烦了，我们最后没有走完那座桥。